美国国会在美中贸易关系问题上的相对平静才保持了几个月,近日,众议院民主党领导人就又开始要求政府运用“所有可行的办法,来应对中国为保持货币低估而对外汇市场进行的持续大规模干预”。
在一封长达5页的信件中,纽约州议员、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兰格尔与密歇根州议员、众议院贸易委员会主席莱文联名呼吁,中国政府若不停止干预外汇市场,美国就应抵制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中寻求更大管理权限。这封信发表于3月26日,现已从众议院筹款委员会24名民主党人士处获得了15人签名支持。
众议院民主党议员们将IMF视为对中国加速人民币升值施压的同盟伙伴。2007年6月15日,IMF作出了旨在维护“外部稳定”的双边监督决议,议员们无疑受其鼓舞。一方面,他们认为中国持续的巨额国际收支经常项目顺差、大量的外汇储备以及资本管制措施,都可诱发人民币汇率的“根本性偏离”;另一方面,中国也需要与IMF进行协商。兰格尔希望,如果中国未能满足其重估汇率的要求,就应对中国施以切实的惩罚。
2007年夏季,参议院金融委员会以20比1的票数,通过了《2007年外汇监督改革法案》。此法案是针对一种特殊的“不平等贸易”行为--即刻意通过一些政策寻求“根本性偏离”的汇率,以获得竞争优势。参议员格雷厄姆称:“美国将不再对其他国家获得的不公平利益坐视不理……这场针对美国商业的暗箱操作游戏已经玩得够久了。”
根据这一法案,将中国划为“汇率操纵国”就变得更加容易,从而便于美国财政部将中国列入一个“优先采取行动的名单”。尤其是,如果中国不采取任何改进措施,美国就可以根据反倾销法,在为中国定责时,将人民币币值低估因素考虑进去。财政部可能与IMF协商,也可游说政府对中国实施惩罚。如果中国政府继续对重估人民币的要求忽视不理,美国贸易代表将应要求把案件提交至WTO,进行争端解决磋商。
虽然这一立法尚未通过国会决议,但它指出一条美国对抗中国的可行之路。特别是,IMF在其中的作用有所增长。但是,IMF已经丧失了很多信誉,而且拥有巨额外汇储备的国家往往可以放心大胆地忽视IMF的忠告。更重要的是,WTO也不太可能在外汇政策上对其成员有所训诫。
任何新的美国贸易策略,若是企图利用IMF的权威,令其成员作出符合某个不可知的“基础性均衡汇率”的货币重估,都是注定要失败的。正如来自南亚的国际金融专家斯蒂堪萨·帕坦尼克在《卡托杂志》中分析IMF的监督决策时得出的结论:“IMF……的角色已经扩张到汇率监督方面,这只能进一步损害IMF的信誉。因为每个国家都希望保持其选择、控制汇率政策的权益和自由,而不希望有任何来自外部的干涉。”
美国的经常账户赤字并非源于中国低估的汇率。虽然中国因素可能也起了一定作用,但最主要的原因来自美国国内,私人投资超过了国内储蓄,同时臃肿的联邦政府正吸纳国内储蓄用于再分配,而非生产性投资。因此,除非储蓄-投资缺口缩小,同时美国预算赤字有所下降,否则美国及全球经济的不平衡仍将持续。而要实现这一点,就需要限制政府机构的增长,并进行税制改革。
美国国会不应在对华贸易逆差与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上大做文章,而应该对次贷危机与社保、医疗方面不断加剧的失衡现象给予更多关注。经过75年的时间,美国医疗、社保两个项目下积累的目前仍未偿清的负债总量已接近43万亿美元。而与此同时,下个财政年度的预算赤字还可能增长到超过5000亿美元。
众议院民主党轻易地忽略了这些问题,而选择利用中国作为他们大选之年的替罪羊。中国正面临不断上升的通货膨胀,因此即便没有来自美国和IMF的压力,也有允许人民币更快升值的意愿 。较之于与IMF联手来决定均衡汇率,以及威胁降低中国在IMF中的发言权,美国采取措施降低贸易保护主义情绪,并将中国的增长视为增加美国财富的机遇,才是更有建设性的。
一个全新的贸易战略应当认同大卫·休谟在1742年写下的至理名言:“在国家间贸易开放的前提下,每个国家只有在他国经济进步的同时,其国内产业才能获得增长。”